金思宇/文

当前，中国经济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服务业作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其发展水平已成为衡量国家现代化程度的核心指标。202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提高至57.7%，“十四五”末服务业规模达80万亿元。近日，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国发〔2026〕7号），明确提出要以“数智化、标准化、融合化、国际化”为四大核心方向，构建现代服务业体系，推动服务业向优质高效发展跃升。《意见》部署了服务业发展的“十个重点领域”，聚焦生产性服务业6大领域17个重点环节和生活性服务业4个重点领域9个行业，提出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跃上100万亿元台阶。这一战略部署不仅为服务业变革指明路径，更彰显出中国在全球经济格局中抢占先机的深远考量。通过对比国际经验，中国的“四化”路径既有对全球先进模式的借鉴，更展现出立足国情的创新突破。

一、数智化：破解效率瓶颈，重塑服务新范式

数智化是服务业变革的核心驱动力。国家发展改革委副主任沈竹林指出，数智化就是要以数智技术重塑服务形态，提高服务效率，实现数据、算法、场景创新协同，促进传统服务业向智慧服务业转型。据统计，2025年中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已超过10.5%，核心产业规模由2020年的约8.1万亿元增长至超过14.7万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12.8%。但服务业数字化转型仍存在“应用浅层化、场景碎片化”短板——服务交易线上化率仅约10%，远低于货物交易的30%至40%。

此次政策直指痛点：通过打造“数据+算法+场景”标杆应用，推动智能供应链、智慧零售等深度融合。例如，某头部物流企业通过AI算法优化调度系统，使运输效率提升35%，成本降低18%。而对比国际经验，美国UPS通过ORION系统运用AI与机器学习优化全球配送路线，每年优化约15亿英里配送里程，2024年节省成本1350万美元；德国工业4.0将智能技术渗透至服务业全链条，推动制造业服务化率超50%。中国政策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加快智能编程工具研发使用，支持采购大模型、智能体服务，并重点补齐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的数字化短板。《意见》明确加快软件和信息服务创新发展，建设重点行业工业软件兼容适配和应用示范中心。数智化正以“技术渗透+场景革命”重塑服务生态，为效率提升注入澎湃动能。

二、标准化：夯实发展根基，锻造国际竞争力

标准化是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压舱石”。沈竹林强调，标准化旨在以标准引领质量提升，带动供给升级，让服务过程更加透明可靠，让服务消费更加安心省心。目前，市场监管总局已发布家电、服装等大宗消费品以及体育健身、文化旅游、餐饮等服务消费国家标准210余项。政策提出“双轨并进”：一方面，加快填补社区服务、数字贸易等关键标准空白；另一方面，推行“优质服务承诺、认证和标识”制度，建立质量信任体系。例如，国内餐饮业实施标准化管理后，连锁品牌客诉率下降40%，营收增长25%。而国际对标方面，德国DIN标准体系覆盖服务业全领域，日本通过JIS认证推动服务业品质全球认可，二者均成为其制造与服务双轮驱动的核心支撑。中国政策进一步创新，不仅推动国内标准体系完善，更支持“中国标准走出去”——如在跨境电商领域，中国主导制定的标准正加快制订并推动国内国际标准相通相容。标准化正成为服务业“内强品质、外塑话语”的关键利器。

三、融合化：打破产业边界，激活协同新动能

服务业与制造业、农业的深度融合，是释放经济潜力的关键路径。沈竹林指出，融合化目的是提高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和现代农业融合化发展水平，不断延伸服务边界、创造产业价值，培育更多新模式新场景新业态。数据显示，制造服务业占制造业增加值比重每提升1个百分点，可带动制造业效率提高2.3%。2025年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达48.2万亿元，占GDP比重为34.4%。政策部署两大融合工程：一是深化“两业融合”试点，推动工业设计、定制化服务等向制造环节渗透，试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平均提升15%；二是构建“农业+服务”生态，通过社会化服务体系创新，使农业生产成本降低20%，农产品附加值提高30%。对比国际实践，荷兰“农业+旅游”模式使乡村经济贡献率提升至GDP的12%，美国“医疗+旅游”年创收超百亿美元。中国政策更具特色，《意见》围绕科技服务、现代物流、信息软件服务、供应链金融、节能环保、商务服务6大领域进行布局，带动生产性服务业向研发和市场两端不断延伸。融合化发展正打破传统产业壁垒，催生万亿级新蓝海，同时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三产融合”新模式。

四、国际化：开拓全球市场，构筑开放新高地

国际化是服务业参与全球竞争的必由之路。沈竹林表示，国际化就是要以开放促合作，以合作促发展，在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程度上塑造服务国际竞争新优势。面对全球服务贸易发展机遇，中国政策打出“组合拳”：一方面，随着制造业领域外资准入限制全面“清零”，将完善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管理制度，有序扩大电信、互联网、教育、文化、医疗等服务业领域自主开放，稳妥实施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开放试点；另一方面，以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示范区为支点，推动服务出口规模持续扩大。2025年，全国服务进出口额首次突破8万亿元，同比增长7.4%，其中服务出口增长14.2%；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保持增长，数字服务出口规模增长强劲。对比新加坡，其服务出口占GDP增值贡献从2014年的36.9%上升至2020年的39.1%；爱尔兰依托税收与人才政策，ICT服务出口占服务出口比重达57.7%，成为全球数字服务出口中心。中国政策在借鉴其开放经验的同时，更注重“双向赋能”：既通过自贸区试点探索规则对接，又推动“中国服务”出海。国际化战略正助力中国服务业从“全球参与者”向“规则制定者”转变，重塑服务贸易格局。

五、政策体系：构建多维支撑，护航变革新征程

为保障“四化”落地，政策体系打出系统性组合拳。《意见》明确，要完善支持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政策体系，深化改革创新，丰富财政金融政策工具，提升基础设施支撑保障能力，扩大服务业优质经营主体，加强人才建设，强化安全监管。通过破除要素壁垒、完善统计制度，优化服务业营商环境；创新“质量贷”“标准贷”等金融工具，为中小企业提供专项信贷支持；加力支持软件、数据等投资，无形资产投资年增速显著提升；同时，强化跨部门监管，筑牢安全底线。对比加拿大产教融合培育服务业人才、德国“工业4.0基金”支持服务技术融合的经验，中国政策更强调“系统施策”：既借鉴国际经验完善人才与资金支持，又立足超大市场规模优势，推动服务业数字化转型的“规模化应用”与“普惠化覆盖”，形成政策合力。

未来展望：迈向全球服务经济引领者的新征程

展望未来三至五年，中国服务业“四化”变革将迎来关键突破期。数智化方面，AI、大数据与服务业场景的深度耦合将催生一批“超级平台”，数字经济增速有望保持在8%至10%之间，继续显著高于同期GDP增速。2026年数字经济将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人工智能与实体经济融合加速形成更多新模式、新场景。预计到2028年，服务业数字化渗透率将大幅提升，中国有望成为全球服务技术创新高地。标准化领域，“中国标准”的国际采信率有望稳步提升，在数字服务、绿色金融等新兴领域建立规则主导权。融合化发展将推动服务业与制造业、农业的边界进一步消融，形成“服务定义产品、数据驱动价值”的新范式，生产性服务业占比有望持续提升。国际化层面，随着跨境数据流动规则对接、服务贸易负面清单缩减，数字贸易有望成为新增长极，中国服务出口规模将深度嵌入全球价值链核心环节。与此同时，服务业对GDP增长的贡献率将稳定在60%以上，成为现代化经济体系的“稳定器”与“增长极”。然而，实现这一愿景仍需攻克关键技术壁垒、完善制度型开放体系，并持续推动人才与创新的协同突破。

结语：立足全球坐标系，谱写服务经济新篇章

对比国际经验可见，中国的服务业“四化”变革既遵循全球服务业升级的普遍规律，更体现出鲜明的中国特色与创新路径。数智化对标国际前沿但更聚焦民生短板，标准化立足补课但同步推进“中国标准出海”，融合化借鉴产业协同经验但创新“三产融合”模式，国际化吸收开放经验但强调“双向赋能”。当数智化激活效率、标准化锻造品质、融合化释放潜力、国际化开拓空间，多维协同将形成强大的变革合力，推动服务业成为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引擎。《意见》提出的“质量更高、结构更优、品质更佳、活力更足”发展格局，正从蓝图走向现实。展望未来，一个更智能、更规范、更具竞争力、更深融世界的中国服务业，不仅将支撑国内经济转型升级，更将为全球服务经济变革贡献“中国方案”。

作者：金思宇系中国智库高级研究员、曾任中国贸协数字经济专委会顾问、经济学家